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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34)盖恩夫人自传全译本/第二卷(第4章)

惊马摔伤裂面骨

在继续叙述之前,还要讲点那时我内里的状态,如果我能讲明白的话。由于它极其简单,的确很不容易描述,解释就更难了。其实,若有任何天然的选择,我是宁可把它略去。能够赏识这引领途径的人实在太少了!因为它是那么鲜为人知,少有人理解,我也从未读过。

你——愿意成为我孩子的人,如果这对你有用,如果这能让我的孩子们更彻底地摧毁自己,以神的方式而不是以人的方式,让神在他们里面得到荣耀,我会觉得这些难处都太值得了。倘若有任何不解之处,让他们真实地向己死吧!这样,他们真实的经历很快就胜过我一切的描述了。

当我从前面讲过的卑屈深渊里浮出之后,我理解到,那似乎罪大恶极的状态原来只在意念里,它洁净了魂,除去了一切的自私。我的头脑一蒙光照,明白这状态的真实之后,魂就被放置在浸透一切的自由里了。我分辨出此前此后恩典的不同。

从前,一切都被聚集向内,在中心——魂的最深处,我拥有神。但此后,祂占据我的方式是那么伟大、纯洁、无限,无一物与祂等同。从前神在我里面,在我的中心,我与祂联合;此后我却浸入了海洋自己。从前,我的想法和看见都失去了,这失去是能感觉到的,尽管非常轻微;但此后,却全然消失了,那么裸露、纯洁、失去,魂不再有己的动作了——无论怎样简单、微妙的动作,至少不会上升到意识中。

官能和感官都被奇妙地净化了,头脑之清晰,令人惊奇。我有时觉得奇怪,里面连一个想法都没有!想象力曾制造了无数的麻烦,如今却不再有丝毫的搅扰了。不再有窘迫、混乱,记忆里不再满了东西,一切都裸露而澄澈。神让魂按着祂所喜悦的知道并思想,不再有不相干的事扰乱头脑了,里面极其清洁。

意愿也是如此,一切属灵的喜好都死了,不再有任何口味、倾向、偏爱。一切的倾向都被完全倒空了,无论是天然还是属灵的,都保持在空的状态里。神可以随意随处自由地支配这意愿。

这深广日日增长,简单而不受万物的限制。魂似乎在分享良人质量的同时,也特别地分享了祂的无限。从前她被吸引向内,关闭在里面。此后,我经历到一只比当初把我从己里拉出来时更有力的手,把我不知不觉浸入神里。其方式之夺心,令人晕眩。魂以为自己离神越远,发现这点时,就越觉得眩目夺心。对魂而言,这是何等的甘甜啊!她更愿意经历而不是理解它。

在这状态刚开始时,发生了一件事,我不知该如何命名。我的祷告超越概念,在裸露、单纯里,沉浸于不能言传的深处。我被高高地擎出自己之外,让我特别惊奇的是,我的头好像被粗暴地提了起来。这极其反常,因为从前凝神内敛时,头的运动方向是相反的。这经历是那么有力,极其甘美,我都要晕倒了。主许可我在新生命开始时有这经历,我相信是为了别魂的益处,让我藉此明白魂进入神的途径。这情形持续了一些天,后来我不再感到这暴力了,不过,此后我总是经历到我的祷告不再像从前一样在己里了——从前,我常说:“我在我的里面把祷告呈给生命的主。”倘若没有经历过,是很难理解这些的。

认罪时,我几乎不能讲话,不是来自内里的省思,也不像我所讲过的开始时的情形,而是一种浸透。我用“浸透”一词,不知是否合适。我被浸入,又被提起来。在热克斯,有一次向康伯神父认罪时,我感到有力的提升,我想我的身体都离地上升了。主藉此让我经历灵飞,即圣徒的身体被提起来,达到很高之处。祂让我明白了这跟消失在神里的魂的不同。在讲述后续事件之前,让我就这话题,再多讲一点。

灵飞远比销魂中简单的晕倒更超越,尽管灵飞几乎总是让身体虚弱。不是在魂的中心,而是在神的里面,神有力地吸引魂,让她进入神里,而魂还没有洁净到能柔顺无阻地进入神里——那是在奥秘的死亡之后才发生的。所谓死亡,就是从一个状态进入另一个状态的途径。那时,魂为了进入她的圣体(神),真实地离开了自己;这实在是魂幸福的逾越节,走上通往应许之地的道路。灵被造是为了跟本源联合,所以它有着强烈的归回倾向;若不是持续的神迹,本能急促而高贵的动机之力会把身体带往任何地方。但神给它一个地上的身体,作为平衡。灵受造是要与本源直接联合的,所以灵被圣体吸引,极有力地倾向于祂。神若暂时除去身体对灵的束缚,灵就急促地跟随圣体去了;但由于它还没有纯洁到能进入神里,渐渐地又退回自己,身体重新得到它,于是又回到了地上。

今世最完全的圣徒不会产生灵飞现象。甚至有这经历的圣徒,在生命尾声时也失去了,变得像别人一样简单、普通,因为他们在实际与永恒里,拥有了从前身体被提时,作为样品浅尝的经历。

魂向己死而进入圣体,这是理所当然的,也是我的经历。我发现越向前,灵越消失在至高的主宰(神)里,神就越吸引它。为了别人的益处,而不是为我自己,祂愿意我在开始时了解这事。灵每天都更多地失去自己,本源越来越强地持续吸引它,直到它是那么离开自我,完全消失,再也看不见、感不到自己了。“爱”吸引灵向着祂,同时也光照洁净,使它进入祂的里面,变成祂自己。

在新生命开始时,我清楚地看见魂跟神的联合没有工具,也无媒介,但她并没有完全失去在神里。她每天都在失去,像河流失去在海洋里一般。河流跟海洋开始联合而流入,但有段时间,河流与海还是有分别的,最后它渐渐变成海自己。海跟它一点一点交换物质,让它完全改变,进入自己,合而为一,变成同一个海。在魂里也有同样的经历,就是在祂的里面,神使魂渐渐失去自己,把祂的质量交通给她,将她从一切“己”里吸引出来。

在新生命开始时,我犯了许多错误。这些错误毫不外显,在别的状态,甚至会被视为美德,就是自己的一点主见、亮光,表面上的一点急躁,轻微的感情——尽可能地轻微。我感到这立刻在神和我魂之间造成一丝隔离,比蛛网还轻,好像一粒灰尘落在面上。然后,祂让我藉着认罪得洁净;不然,祂就亲自洁净我。这分隔好像面纱,我清楚地看见,它没有破坏也不改变,但却遮挡了联合。这轻微的分隔在良人和新妇之间是清晰易辨的。我不知道是否讲明白了。

魂在分隔中受苦,却是平和的。她看见她能造成隔离,却不能消除。一点一点地,隔离消失了。隔离变得越少越轻微,联合就越多,越失去在合一里,直到最后不再是两个,而是一体了。魂彻底失去己,不再能分辨良人与自己了,也不再看见祂了——正是这一点,后来给了她的麻烦。

她惊奇地发现,认罪时不知该说什么。尽管别人想她必定有错,她却找不出来。她讲话、谈论、行事都极其自由,且只能如此,跟从前大不相同,却不再困扰她,也不再被视为缺点了。这种无法想象的纯洁,对那些还在己里的人是不可理喻的,但这构成了她的生命。我必须回到中断的话题上了。

在我达到这状态之前,在认罪时,我感到自己是那么有力地被拉出自我,身体都要晕倒了,我满面汗珠。我坐下去,这极甜美的感觉增强了,但非常纯洁、属灵。我退出去,颤栗从头到脚抓住我,整天都不能讲话,也不能吃饭。从那一刻或那个持续三天的手术之后,我魂越发失去在圣体里,尽管还不是全部。魂的欢乐是如此大,她经历了王族先知的话:“主啊,所有在你里面的,都因喜乐而陶醉了。”(参诗65)在魂看来,这喜乐永不会过去,主这话似乎是对她说的:“你们的喜乐也没有人能夺去。”(参约16:22)她的确浸入了平安的河流,被平安浸透了——她全是平安。

她的祷告是持续的,无一物能拦阻她的爱与祷告。她真实地经历了这句话:“我身睡卧,我心却醒。”(歌5:2)她发现睡眠并不阻止灵在她里面的祷告。哦!不能言传的幸福啊!谁会想到这可怜的魂在最深的贫穷里,在缺乏本身中,竟能如此幸福,仿佛已经品尝了那还未品尝的!这不是说她没有偶尔的烦恼,甚至让她失去食欲;而身体由于还未适应这状态,也极其虚弱。但这烦恼是如此甘甜、平安,甚至不能区分是甘甜的痛苦,还是痛苦的甘甜!魂感到她的容量每天都在增加,让她惊奇的是,这状态的亮光强化并照亮了她从前拥有而不认识的状态。

哦,幸福的贫穷!幸福的损失!幸福的无有啊!它所给予的是在无限里的神自己,而不是任何更低之物。不再按着受造物有限的容量来调整,不再被受造物所拥有,而是以神的全足全丰吸引魂,使她更多地沉入神里!这时魂才知道,一切的异象、启示、确认等对这状态都是拦阻而非帮助,因为它远远地高于它们。魂习惯于有些支持时,就很难失去;但若不失去一切,就不可能达到这状态。然后,本着全部的聪明,她只有一个看见,就是单纯的信心。在此,十架约翰的话成真了:“当我不盼望拥有任何东西时(藉着自爱),不用寻求,一切就都加给我了。”哦!一粒麦子幸福的死亡啊!它结出了百倍的果实!魂对好坏都全然被动,令人惊奇。尽管她从前似乎就是这样的,甚至造诣极高;这里却以惊人的方式被强化了,所以有着本质的不同。她接受任何东西都没有己的动作,听任它们流过而消失。我不知道是否讲得准确,因为一切经过身心灵的,好像都与她无关。

我在汤农的乌斯林退修之后,经日内瓦回去,由于没有别的交通工具,客栈借给我一匹马。我不会骑马,有些作难。他们保证说,马很温顺。于是,我决定试一下。有个蹄铁匠在场,恶眼看着我。我一坐上,他就打了一下马臀。马惊跳起来,把我重重地摔到地上。他们都以为我被摔死了:我太阳穴着地,一块面骨裂成两半,两颗牙齿被磕进去——我是应该被摔死的,但一双无形的手扶持了我。

我重新用力爬上另一匹马,男仆在旁扶着。奇怪的是,在路上,有一股力量用力往我掉下来的那边推我,我就尽力往另一边倾斜。我被扶得很结实,但还是不能抵挡那推我的力量。我随时都有被摔死的危险,但我满足于仰望神的怜悯,跟随神所安排的环境。我立刻知道这是魔鬼在作祟,但我相信除了我主人许可的,它不能害我。

我的亲戚们稍做努力之后,让我安静地留在了热克斯。我所受的奇妙医治在巴黎被发表了,我就声名大噪,极受敬重。我的神啊,你许可这事发生,把我提到高处,是为了让我跌进谷底。

那时,几乎所有有名的圣徒都写信给我。以善行闻名的“巴黎少女们”恭喜我。我收到了拉马侬夫人和另一位女士的信,她是那么喜欢我的回答,送了我一百块西班牙金币,供这个修道院使用。她还说,日后需要钱时,我只要给她写信,她就会寄来所需的一切。

在巴黎,人们纷纷谈论我的付出与牺牲,都认同并赞赏我的行为,甚至要记录下来,加上那些神迹,印书发行。但不知是谁拦阻了这事。由此可见受造物的易变,因为这个带给我许多赞美的旅程,后来成了我被特别定罪的托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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