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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67)盖恩夫人自传全译本/第三卷(第12章)

两个邪恶的女子

| 圣西尔的指导者们达到了目的,我不再去那里了。这事产生了一些噪音。那些迄今一直与我作对的人,加上一些素不相识的人,都不择手段地诋毁我。神知道他们的动机,我就不妄加评论了。

但我相信时间到了,我该有个彻底退修了。既然一切喧哗都是因为少数几位朋友信赖我——敌人说我教导他们祷告,这是一切逼迫的根基——所以我计划不见任何人,盼望藉此终止一切流言。我让家人、朋友和逼迫者都知道我不会再回巴黎了,然后我回到了家乡。在家乡期间,我没有见过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对退修的爱,加上盼望断绝给无故恨我之人重新攻击的机会,使我在乡下一间不为人知的房子里,住了一段日子。

富凯先生是我女婿的叔叔,只有他知道我的住处。因为我离开了产业,需要有人帮我接收我为自己保留的那点收入,同时作为一个正直的见证人,知道我在独处中的生活。我与世隔绝,似乎遥不可及了。但当神愿意使用人的恶意,带领我们进入祂十字架与羞辱的永恒设计时,谁能躲避呢?

我所采取的途径应该可以终止一切流言,平息狂热的头脑了;然而,截然相反的事情却发生了。我相信这主要源于朋友们的沉默。他们分担了这个羞辱的过程,受到冲击而不发怨言,安静地受苦,良心平安地把他们的见证留在隐密处,没有向愤激的人群解释他们如此行的原因,反而显出一种正当的保守,盼望藉此保住别人的信任。所以,我的退休并没有产生预期的果效。

敌人设想我从远处散播安静派的毒素。为了让毁谤显得真实,他们让一些假装虔诚的人,从一个认罪神甫到另一个,自控罪行,说是受我的教导所害。其中有些人,数年前我曾努力挽救她们脱离不轨的生活而没有成功,后来,我禁止她们来我的家。

在我完全引退前,发生了一件非常特别的事情。富凯先生有个男仆,受到良好的教育,是个非常可贵的人。有位女仆疯狂地爱上了他。在此,我只讲一些德高望重且正直的人亲耳从富凯先生所听到的事情。这女孩子向男仆公开了她的感情,男仆深感恐惧。

有一天,她对他说:“恶棍!为了让你爱我,我把自己给了魔鬼,你却不爱我!”

男仆非常惧怕,就去告诉了他的主人。主人(富凯先生)询问这个女孩子,得知她所行的可怖之事,就把她撵出去了。

这位男仆教育良好,那女孩的恶行使他成了圣拉扎尔的一位神父。

富凯先生并没有忽略那个不幸的女孩子,安排了好几个从学问到德行都适合的人来照顾她。但她是那么刚硬,人人都放弃了。显然,除了一个恩典的奇迹,她是无可救药的。

富凯先生的男仆在成为圣拉扎尔的神父之后,得了致命的病。他打发人去请富凯先生,请求在临死之前,见他一面。这位神父请他照顾那个不幸的女孩,说道:“我想到由于我,她从耶稣基督面前退出,把自己给了魔鬼,我就难过得受不了。”

富凯先生再三保证,他会尽力而为的。不知什么感动他把那女孩带来见我。但肯定的是,起码在一段时间里,这让人知道了神的能力。由于魔鬼无法让富凯先生的男仆同意犯罪,所以除了那些神许可它试炼的,如约伯,谎言的灵对属神的人是无能为力的。

于是,富凯先生带了这女孩来见我。我一见她,不明所以地,就有种恐怖的感觉。她靠近我时,所受的压迫并不比我少。但无论如何,神推翻了魔鬼——在约柜面前,大衮仆倒了。

这女孩跟我在一起时,常对我说:“你有种很强的东西,让我受不了。”我把它归于我脖子上挂的一块真正的十字架。尽管如此,我看见神还是通过我作工——不是用我,而是用祂神圣的能力。最后,这能力迫使她告诉我她可怕的生活,我听了不寒而慄。

她向我讲述黑暗之灵带给她的虚假快乐,让她在当地成为“圣徒”,允许她行表面上的克苦,但不许她祷告。她只要一想去祷告,魔鬼就以狰狞可怖的形象出现,要吞灭她。但平时,它尽量以可爱的形象向她显现,在钱财上,对她有求必应。

我问她:“在它给你的这些虚假快乐中,你心里有平安吗?”

她阴森地答道:“没有。我是在地狱的混乱里。”

我说:“为了让你看见即使在痛苦中,服事耶稣基督的幸福,我祷告让你品味一刻心灵的平安——它胜于地上一切的珍宝!”

她立刻被带入极大的平安里。她心醉神迷地对在场的富凯先生说:“啊!先生,我是在乐园里!从前,我是在地狱里!”

这美好的时刻并未失去。富凯先生立刻带她去见“大听悔僧”罗伯特先生,她向他做了普遍的认罪,并许诺悔改。有六个月,她的情形相当好。但魔鬼大怒,我相信它导致了大听悔僧的死亡——他突然死了。布来顿神父,一位雅各宾,曾多次努力把她从深渊里拯救出来,也死了。

那时我病得很重,这东西来见我——因为富凯先生的请求,她得到许可来见我。她对我说:“我知道你病得很厉害,是魔鬼告诉我的。它说它曾竭力致死你,但得不到许可。它会大大地逼迫你,为你制造极大的恶,让你不得翻身!”

我答道,只要她彻底悔改,没有什么苦是我不愿意受的;她不应该再听魔鬼的话了。在她否认魔鬼、更新了洗礼的誓约之后,我禁止她交鬼。因为魔鬼与她开始相交时,让她否认了洗礼与耶稣基督,我就反其道而行之,让她把自己重新奉献给耶稣基督。

她对我说:“你仍然致力于我的回转,定然有极大的爱心!它告诉过我,它会对你做极大的恶,搅起许多人反对你,把你置于死地!”这时,在想象中,我似乎看见蓝色的火苗形成了一个狰狞的面孔。

面对它的威胁,我毫不惧怕,因为多年来,神让我在这状态里:为了一个灵魂的得救,我会喜乐地牺牲生命和整个生命的安息——尽管后者是我更看重的。

有一天,富凯先生毫无防范之际,一位教士来看他,问他关于这东西的消息。富凯先生以为他是出自好意,告诉他,他们正期待她完全的悔改,她已经大为回转了。这位教士,或取了教士形象的魔鬼,询问她的住处。富凯先生告诉了他。

过了一会儿,富凯先生来看我,对我说到这位教士,我意识到这就是她曾对我讲过的那个邪恶教士——她曾跟他行了许多的恶(她告诉过我她罪恶的生活)。事实证明这太对了!

她不再来了。前面说过,听悔僧猝死了。富凯先生得了衰弱的病,最后也因这病而离世。这女孩不再来见我们了。

前面提过围绕着“简易祈祷法”的争议,为此,我被带去见布瓦洛先生。关于我们的谈话,从他给一些朋友的讲述中,我有理由相信他是满意的。但不久之后,他成了最热切逼迫我的人之一。

一位有名的、公认非常敬虔的妇人来到巴黎。她到达之后,一度受布瓦洛先生指导,使他的态度有所改变。他显然对她说起我曾探访过他,她肯定地对他说,我是邪恶的,会在教会里引起大恶。从那时起,她在巴黎激起极大的关注[1],声名大噪。她被带去看各种各样不同地位的人,有主教、官员、修士和贵妇们。简言之,在一种虚假的神医托辞下,他们建立了她如日中天的声誉,天天谈论她所显出的那些神奇之事。

我想不出这女人是谁,她如此评判我,动机何在。她似乎是从云端里掉下来的,除了布瓦洛先生,可能还有一些他最亲信的人,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来自哪里。对一切曾听说过她的人,她的身份都是一个谜。由于名字全然陌生,我不相信她了解我。但一些年后,我得知她曾用过玫瑰姊妹的名字,便不难理解她如此敌视我的原因了。

事实上,这女人的确有些非常出众之事——神知道其源头何在。她骄傲地宣称,她知道最隐密的思想,有最详尽的知识,不仅远处的事,甚至知道未来之事。这女人说服布瓦洛先生和一些与他有关的正直而高尚的人,说因我可能造成的恶,他们给神最大的服事就是诋毁,甚至囚禁我。她之所以要囚禁我,是因为担心我可能会声明认识她。她若还活着,会看见因我的沉默与属神的程度,她没有什么可惧怕的。在秘密的承诺下,她曾亲口告诉过我她的人生经历。

于是,万众喧嚣,立刻有了不可思议的爆发。那时,即便我知道一切底细——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但即便当时我知道这女人是谁,我相信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扭转众人的狂热与偏激。没有人愿意相信我。当然,我也许不会说出任何反对她的事;因为神保守我以牺牲的心志奉献一切,从祂手中接受这女人以及那些被她以假装的超常能力所迷住的人可能带给我的一切。若是众人肯被光照的话,她所宣称的一件事应该可以改变许多好人的看法;但他们被偏见蒙蔽,不愿调查事实,更罔论相信真相了。

真的,我的主啊,当你想让一个人受苦时,你会蒙蔽那些最高尚的人的眼睛。我诚实地承认,比起那些来自受欺的神仆们的逼迫,恶人的逼迫算不了什么!特别是当神仆们相信自己公平、正直、大发热心之际,他们的逼迫是最难担当的!

那件事是,神让她知道了我极度的邪恶,曾给她一个确定的印记,标示她在灵性上确实超前,即我只是单纯地抄袭了维格荣小姐的文字,很容易就能看出二者的一致。

布瓦洛先生将这事告诉了一个身居要位的人,那人想亲自验证,去小兄弟会要维格荣小姐的文字。他们大做其难,说维格荣小姐的墨宝从未离开过这里。然而按照礼仪,是不能拒绝那人的,他保证过几天会归还。他亲自检查了一切,发现她的文字跟我所写的毫无关联,完全不同。

为了解除布瓦洛先生的偏见,他建议布瓦洛先生亲自读一下,一饱眼福,看看二者的矛盾。为了两件不同的事,他迫切要求布瓦洛先生检查,加上布瓦洛先生应该顺服这位明白人,他却没有做,而是肯定地说,这女人告诉他的是事实!他是那么了解她,不可能怀疑她!

事实是:我从未见过维格荣小姐的文字,直到那时,从未听过她的名字。他们进一步,通过布瓦洛先生所敬重的一些好人的见证,以及他们亲眼看见的一些假冒为善之事等等,努力解除他的偏见。但什么都不能让他仔细调查。无疑,为了让我背负更重的十字架,受更多的羞辱与痛苦,神不许他调查。布瓦洛先生对这些十字架的贡献非同小可。

关于谁在欺骗——从一个总是顺命的人,愿意放弃她的判断和意愿,为神弃绝一切,长时间地被许多好人所认识,在她生命的所有阶段,他们都伴随着她,为她做无可置疑的见证;还是从一个人所不知、在她住过的绝大多数地方换过名字的人?我知道的至少就有四个。敬虔把后者从尘土中提拔起来,奉献使她由贫穷成为富足。而我的敬虔呢?我若有的话,神知道,它带给我的只有羞辱,最怪异的苦难与普世的毁誉。

我的主啊!在此我认出了你;为了讨你的喜悦,我必须效法你!我看见自己被整个世界定罪,我珍爱这羞辱甚于荣耀的巅峰。多少次,在我苦难的心里,我曾说,我惧怕良心的一点点责备甚于全人类的定罪!

这女人一直坚持把我关起来,说我会毁灭每个人。那些被我毁了的人,主啊,你知道,都对你满腔热爱。这女人如此讲,是因为害怕我若看见她或知道她的名字,就会说出她刻意要隐藏的事情,如前面所讲的。这东西建立了普遍的信誉,推波助澜,搅起对我的逼迫,人人都以编造我的故事为乐。他们写了不计其数的传单。那些编造最出格的,最受欢迎。

人们相信一切反对我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却不相信那些最值得信任的人为我作的见证,尽管他们最正直,从我幼年就知道我,在任何别的事上,他们的见证都是可信的。关于这女人,我有点离题了。我要回到叙述的线索上。

为了一些企图与动机(少数还留下跟我站在一起的朋友们知道他们的动机,但爱心不许我讲),跟布瓦洛先生同伙的修士们凡事都通力合作,彼此帮助。有些指导者生气,是因为一些似乎对我友善的人离开他们,去见与我相交甚厚的阿路米神父了,但这事与我毫不相干。

他们不择手段,不顾一切地诋毁我。为了摇动他们所谓的“我的教义”,他们认为必须诋毁我的道德,为了达到目的,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用无穷的故事,说服夏尔特的主教相信我对教会虚构的危险。然后,夏尔特的主教着手劝说曼特农夫人和他所知道的我宫中的朋友必须弃绝我,因为我是邪恶的,能激发邪恶的情感。

曼特农夫人坚持了一段时间。由于她有份于帮我从马利亚修道院获释之事,加上我的对话、信件还有她所信赖的朋友们的见证,这些都让她怀疑夏尔特主教的判断。但最后,她对主教的反复催促让步了,加上主教在圣西尔雇佣的一些人也齐心协力地游说她。

但对某些有爵位的人,夏尔特的主教没有如此成功,因为许多年,他们是我行为的见证人,他们知道我,也知道敌人为了毁灭我而设的各种伎俩。他们的正义应该被公之于众,国王的权柄没有在如此不公的事上遮盖我,并不是他们的过错。他们写了一份备忘录,企图让国王知道我的美德,向他描述了我一直持守且还在退修中持守的行动原则。曼特农夫人打算作证支持,但她善意地告诉了我,我相信神不愿意我靠这条渠道称义,我请求他们把我留给神正义的严酷,无论是什么。

因着我的请求,他们同意延缓此事,撤回已经递交了的备忘录。他们采取了沉默的途径,此后就继续沉默,由于攻击与偏见,对我的事就无能为力了。

[1] 见“圣西门”,卷二,16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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