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1)盖恩夫人自传全译本(序言-第1章末尾)

【中译本序言】

珍妮•马利亚•波菲尔斯•慕司•盖恩(Jeanne Marie Bouvieres de La Mothe Guyon,1648-1717,简称盖恩夫人)丰富的属灵经历,在基督教会中,已经得到了普遍认可,并造就了同时代及后代的基督圣徒。她出生于法国贵族家庭,成长于天主教背景社会。终身历尽患难逼迫。在长年的病痛与试炼中,被神用属天的烈火所洁净,作成祂合宜的器皿。在客居他乡、多年监狱及流放的生涯中,她遵命——她的指导者与神的命令——写了这本自传。另外还有:圣经的全部注释、为信仰辩白的《申辩》、造就信徒的书籍、信件及表达对神永恒爱情的抒情诗篇。她离世后,这些法文原著均由她的朋友们出版发行。其中一些,或部分或全部地译成了英文。 曾经发行过的英译本有:自传的两三种节译本、《简易祈祷法》、《盖恩夫人的信》、《灵命流程》(节译本《由死亡得生命》)、《灵命的历境与危机》(内容选自《申辩》)、《与神联合》、抒情诗篇以及圣经注解数篇(创世记、出埃及记、利未记、民数记、申命记、士师记、约伯记、雅歌、耶利米书、雅各书、启示录等)。其中有七、八本已译成中文。 在自传的英文节译本中,流传较广的是1880年出版的爱德华·琼斯译本。分为上下两卷,共六十章,比《馨香的没药——盖恩夫人传略》详细很多,却同样删去了许多灵里的经历。该译本按字数看,不到全传的一半。上个世纪,慕迪出版社再版了该书,近代在市面上发行的各个自传英文版本中,这是最长、最完整的。由于没有注明是节译,很多人误以为是全传。 1938年,英文节译本《馨香的没药》被翻译成中文。它伴随着华人基督徒走过了上个世纪风云变幻的岁月。盖恩夫人丰富的十字架经历深刻地影响了那一代的中国信徒,激励着许多人愿为十架窄路摆上自己。她是为义受逼迫者的榜样与安慰;也使许多在病痛、艰难中的人得到了属天的亮光。 然而,最好的节译本也不能如全传一样,携带着著者从神领受的全部信息。托马斯·泰勒·阿伦(Thomas Taylor Allen)——一位曾在孟加拉政府文职机构工作的英国弟兄——退休后,将盖恩夫人离世后第三年(1720年)出版的法文自传与当时的英译本比较,发现英译本删去了很多重要的事件及解释。于是,他以全然忠于原著的方式,翻译了全书,名为“盖恩夫人自传”(Autobiography of Madame Guyon),于1898年在伦敦出版。他称这翻译为爱的工作。后来没有人再翻译过全书。所以,这是唯一的英文全译本。当年,《馨香的没药》译者俞成华弟兄曾历经曲折,购到阿伦弟兄的全译本,并着手翻译。但环境不许可,无法进行,书籍残稿,都散落于动荡岁月里。 全传共七十六章,分为三卷:第一卷在故乡,是个人经过死亡得生命的经历;第二卷在日内瓦地区,以使徒的生命,供应多人,成为日内瓦十字架的女儿;第三卷回到巴黎,被逼迫囚禁,成为一台戏,给世人和天使观看(林前4:9)。前一部分,截止第二卷第十章,写成于1682年年底她三十四岁时,是应她属灵指导者康伯神父的要求写的,当时她在汤农。康伯神父于1687年10月在巴黎被捕,直到1714年离世,终生未获自由。1688年1月,盖恩夫人在巴黎也遭囚禁。8月21日,她在囚禁中写到第三卷第八章。9月13日,因国王妻子曼特农夫人为她陈情,法国国王路易十四便下达释放令,她获得自由。该年度,她写完第三卷第十章。但1695年年底,盖恩夫人再度被捕,被送去万森纳城堡监狱,后转到巴士底狱,直到1702年。1709年,她写完全部自传,作了结束语,并给了她属灵的孩子们最后的劝勉。八年后,她离世归主,享年六十九岁。 书中记录了她一生在十字架的道路上跟随主的生命历程,是神奇妙的手将它保存下来的。因为在颠簸、流离、被剥夺的岁月里,她失去了一切,但她凭着信心知道,神命她所写的必被保存,无一失落。她的信心真实地得到了应验。 盖恩夫人写作时,速度极快,落笔不经头脑,是圣灵的流注(参第二卷第十一章);除了执笔之外,可以说内容与她近乎无关。故全书重在灵里的经历,不重故事情节。她详细记述了各样的遭遇、里面的感动以及后来的结果,同时对属灵的道路作了透彻的分析、教导与警告,而这正是供应圣徒生命的灵粮。在此情形下,任何删节都会造成属灵的损失。有鉴于此,译者对盖恩夫人深奥的属灵经历,不敢随意删减、改动,只是藉着祷告,忠实地翻译出来。 译者于2000年年底购到阿伦弟兄的这套绝版书,输入电脑,制成文本文件后,开始着手翻译。翻译的准则是忠于原著,同时保持中文的简练与畅顺。字面上晦涩难懂之处,参阅了别的译本。 原著分了卷与章,却未加标题。为了读者查阅方便,译者将卷与章均加了标题,略提示其中内容。有些章节中段落极长,内述数件事,占一两页篇幅,译者酌情将其分成数段,以便读者阅读。 盖恩夫人引用经文比较自由,有时并不严格按照字句,加上她用的版本不同于和合本。译者按她的原意翻译,尽量注明经文出处,若与和合本圣经意思有出入时,在经文索引前加了“参”字,表示可参考该处的经文。由于语言习惯、背景以及讲述属灵经历的难度,有的中文翻译可能难于理解,译者均用小字体脚注或在括号内加注。 盖恩夫人在文中常以“魂”代替“人”,说到魂时用女性的“她”,说到人时用男性的“他”,翻译时尽量沿用原文。唯在某些情况下,为避免混乱,作了调整。 盖恩夫人使用神和魔鬼的代名词时一概使用“他”,译者改用“祂”指神,“它”指魔鬼。另外,在叙述中,盖恩夫人习惯于用多种方式称呼神,如“爱”、“无上之好”等,来直接与神对话,这所有指代神的词都用引号标注出来。 英文前言篇幅很长,译者只翻译了与自传有关的历史背景。阿伦弟兄对属灵生命的反思,由于阐述了许多个人的观念,与本书关系不大,没有翻译。 在附录一中,分类列出了所有的人名、地名、节日、专有名词、宗教术语以及疑难词汇的中英文翻译对照表,并酌情对有些词汇作了简单的注解。 附录二提供一些地图供读者参考。相信这些地图对全书的理解会有所助益,特别是第二卷的日内瓦之行。 附录三是盖恩夫人生平年度表,资料主要取自本书,也参考了一点历史。 蒙神的恩典与呼召,译者以历时十余年的时间,把这部属灵巨著翻译完成,呈给全球的华人基督徒。愿它像馨香的燔祭,蒙神悦纳,把华人圣徒带入属灵的更深处,使这部书成为这生养众多之民族的祝福。 驴驹 于2012年


【英译本序言】 (节译) 盖恩夫人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宗教和准宗教出版物上,有许多人非常自由地讲论她,但绝大多数人却并不了解她写的自传。许多年来,英语族群对她的认知都完全依赖于阿珀姆[1]所著残缺不全的“传记”——在那本有误导性的书里,她的灵被沉重地包裹在所谓的福音派教义里。 暂且不提她一切属天的荣耀经历,当世界历史的秘密被揭开时,人们也许可以看见,她作为道德和属灵复兴的先锋,在历史上起了不小的作用——政治家们称这复兴为“法国革命”。在法国黑暗时期,她所发出的属灵光辉并不因她所遭遇的逼迫而消失。甚至可以说,现代欧洲之所以不同于从前,是因为从神而来潜移默化的影响力所产生的深刻改变,而这改变有一段时间是以她为管道发生的。 很显然,在英语世界中,盖恩夫人自传从未被全部翻译、出版过。在大英博物馆的图书馆里所有译本中最完全的一本是经过删节的,在布里斯托[2]于1772年出版。两年后,在都柏林[3]出现了另一个版本,不同于前者,就好像约翰福音不同于另外三卷福音书一样。然而,后来出现的所有版本,均以布里斯托译本为根基。无论阿珀姆在他最令人不满的“传记”里怎样宣称这工作的原始性,从他重复布里斯托译本的那些错误可以看出来,他其实完全依赖该译本。最近布里斯托译本被进一步简化成一卷小书,于1886年在费城出版[4]。 对于那些能够欣赏盖恩夫人自传的人来说,把这本书删节而不损害其独特的吸引力与权能是不可能的。就像一棵山毛榉树,当我们剪掉那飘浮的芬芳、细弱的小枝和鲜嫩的绿叶时,剩下的就只是一把干枯、僵硬而夸张的扫帚了!被删节的自传只是一系列没滋没味的事件描述,而原始文字所散发出的馨香之气与属灵的恩膏,甚至有意识的重复,都彻底消失了。当人们寻求与这样一位作者相交时,是盼望吸入并畅饮于她灵里的丰富。我现在呈给读者的译本,我知道保存了她的原意,我盼望也能保存她的灵。这样,只能靠译本了解她的读者会发现损失不是太大。对我而言,这是一份爱的工作。 在盖恩夫人的叙述中,有许多异常事件被1772年的译者省略或软化了,这无疑出于更正教徒的偏见。但在约翰·卫斯理[5]的日记里,有好几处其实记录了极其相似的经历。 有一位匿名的作者把下面一段话附在她的法文自传前面,是这样向读者介绍的: “我曾经读过许多权威、有价值的属灵书籍,并收集了一百三十多卷教会之父们最受尊崇的著作。神知道我对他们的敬重,这也是他们所当得的;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或一本书能跟盖恩夫人或她的著作相比! “亲爱的读者,如果我的经历能给你一点指南的话,我该多么高兴啊!自从我有幸见识她神圣的文字,四十年幸福的时光已经过去了,这对我的一生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这一事件成了我生命永远的祝福。当我看见这崭新的真理次序时,我是多么震惊啊!一开始,我懂得很少,因为缺乏一个贫穷的灵——那是接受神的国和祂的永恒真理所必需的。我的脑中充满了人类幼儿们喜欢玩弄的思想和学院式的教义——这是尊严的神学家们用以填充他们的婴儿的,他们甚至不耻于称之为真知识。然而,尽管我被常规弄瞎了心眼,以至于头脑贫乏,心灵高傲,觉得这些知识都是不容置疑的,但盖恩夫人的神圣著作所散发出的那甘甜而有穿透力的恩膏,那以自己为印证的真理特色,那连在一起的教义链条,那永远浸润在神的爱里、带着爱的色彩、也以这爱为终极的崇高真理,这一切神圣的吸引力抓住了我。于是,渐渐地,我的地平线透亮了,缕缕光线穿透了灵魂的厚云,‘生命之光’不知不觉融化了坚冰,我的心着火了。这时,我才看清了:原来我并不理解我们的圣经,只是抓住了一点理性可以触到的皮毛;而在属神的事上,这反而让人越发瞎眼了。然后,一切从理性而来的矛盾都彻底消失了,崭新、纯净的白日之光把我提升起来,使我明白了基督教的理念——多数人对此只有最初步的概念,远未把握其精意。” 关于基督教的概念,译者并不是从盖恩夫人获得的,而是从“本源”(神)直接得到的,但他认同讲这段话的人对盖恩夫人的评论,并愿意加上他的敬重。有哪个真正饥渴的人就近这以神为源头的喷泉时,不会从这活水的管道得到更新呢?救主的灵单独活在她的里面,用三十多年的时间洁净了她,使她自然且正当地居于最高的天上,置身于那些穿耀眼白衣的人中间,就是使徒约翰所看见的从大患难中出来的人(启7:9-17),但主却把她留在世上——不是为了进一步洁净她,而是为了给现代人一个榜样,看见一个真正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的生命样式。这同样的灵依然从她的文字里散发出来,穿透读者的心,就是那些思想单纯,像小孩子一样柔软可塑的人——这是能够接受神教导的第一要素。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和自以为是的评论家,这无疑是一块绊脚石。这样的人可能需要经过数世纪满有恩惠的教育,加上许多被压垮的经历,其“骄傲”才能被破碎,“意志”抵挡的墙垣才能倒塌——在整个宇宙中,唯有“意志”能永久地抵挡神的旨意。然而,除非这人是最邪恶、最顽固的灭亡之子,这个时间还是会到来的,因为人很难抵挡被“圣爱”所激动的“神圣智慧”的本源。那时他就会对盖恩夫人的生命有正确的理解了。 写前面那段匿名话的作者显然是一个天主教徒,他毫不犹豫地称盖恩夫人为我们这个时代的“使徒”,其位置仅次于童女马利亚,在所有被封的圣徒之上。盖恩夫人不属于任何一个教会、宗派或民族。她那纯属偶然的教育和背景被剥夺之后,她的一生显示了基督所宣称的普世教义,对基督徒、犹太人和外邦人都是真实的,即“神是个灵,所以拜祂的,必须用心灵和诚实拜祂”(约4:24)。这被圣保罗进一步定义并强调为:“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加2:20)受造之物是无有,基督是一切。 盖恩夫人于1717年6月9日过世,翻译本书所依据的法文原著是1720年在科隆[6]出版的,那时距她离世不到三年。她的丈夫非常富有,是一位工程师的儿子。这位工程师曾开发了法国的布里亚尔运河(the Canal of Briare),显然因这项工程而被封为贵族。盖恩夫人的家族姓氏显示她是贵族出身。 她开始写自传是因属灵指导者的命令,原本只是为了给他看的。大部分在1688年她第一次被囚前后写成。后来她继续书写,于1709年最终完稿。在第三卷第八章里有些话语显示,她已经预先知道这本书会被发表。关于该书出版的过程,原编辑在前言中作了解释。 编辑告诉我们:激烈反对芬乃伦[7]的会议汇刊在德国和英国引起了极大的关注。芬乃伦身为康布雷的大主教,这位置无疑使他在同盟国的军官中大有名气,所以有许多人好奇,想了解整个论战的全部细节。某些英国和德国的贵族不满足于研读手中仅有的盖恩夫人的文字,在她于1703年获释之后,为了追根究底,曾趁机亲自去法国访问她。“她将自己书写并修改过的自传交给他们。她的意愿是当神让她离世之后,就公开发表。她把手稿托付给一位英国勋爵,他把它带回了英国,现在手稿仍然在他的手中。看见主在一段时间之前已经取走了作者,为了尽快实现她的遗愿,我在此呈给公众这本按着原稿仔细校对过的自传。” 编辑如此肯定的断言对该书的权威没有留下任何疑问。任何有属灵味觉的读者在读这本原始的自传时,都可以得到清晰的亮光,从而分辨出这与那些靠理性、也为理性而写的书的不同。它是从心里自由地涌流出来的,没有用逻辑次序构造通篇,也不靠推论凝为一体,只是把自己简单地呈给灵的直觉。只有有盖恩夫人经历的人才能写出盖恩夫人自传。 托马斯·泰勒·阿伦(Thomas Taylor Allen) 于1898年


第 一 章 前言总论


惟有神——你要我写下这如此卑微而又特别的生命历程,我先前所写的,略去了一些事情,但你认为很重要,应当保留。为了顺服,我愿意全心照着你所要求的去作,虽然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有些困难,因为我的状态不允许我太深思。

我多么渴望能使你了解神对我的爱,而我是何等忘恩!但我做不到,因为你不要我详细叙述我的罪,况且许多事情我也忘记了。然而,我将全力以赴。

我相信你永不让它呈现在人们的眼前,并且在神使你的灵性获益之后,你会将它烧毁。为了你属灵的益处,我愿意牺牲一切。我相信,为了你个人和他人的成圣,神在你身上有些计划。但同时,让我确实地告诉你,若不经过许多的艰难和劳苦,你就不可能达到;那条途径与你所预期的截然相反。你如果相信神只在“无有”之上建造祂伟大的工程,你就不会对此感到希奇了。

祂似乎为了建造而拆毁。祂命定属于自己的圣殿,无论怎样雄伟庄严,起初却只是人手所建,必须彻底拆毁,直到没有一块石头留在石头上。在这可怕的废墟上,圣灵要建造一座圣殿,不是出于人手,乃是单单藉着祂的权能。

哦!但愿你能明白神引领的秘径,是何等深奥!它向卑微的人显现,向世上伟大智慧的人就隐藏起来——他们想象自己是主的谋士,洞察主的道路,自以为满有神圣的智慧。这奥秘,是那些孤芳自赏、活在“自己”的动作里的人所不知道的。这奥秘,甚至向“空中的飞鸟”隐藏起来——就是那些凭着他们活泼的亮光和向上的力量靠近天堂,企图洞悉上帝长阔高深的人!这神圣的智慧,甚至是世上那些学问渊博、见识卓越的人所不明白的。

那么,到底谁能知道呢?谁能告诉我们它的讯息呢?答案是“毁灭与死亡”。它们声称“曾风闻其名”(伯28:22)。当人为了进入神,只活在祂里面,而向万物死,并且真正舍弃自己时,那样的人才有些许认识真智慧的能力。

哦!智慧引领她选民的途径,是何等鲜为人知啊!这真理,迥然不同于常人所以为的“真正完美”;人略知点滴,就惊讶不已,不禁像圣保罗一样赞叹:“深哉!神丰富的智慧和知识。你的判断何其难测!你的踪迹何其难寻!”(罗11:33)

神不像人那样判断事情。人总是以善为恶,以恶为善。人看为伟大而正直的事情,在神的眼中是可憎恶的;照先知的话说,人的义就像污秽破烂的衣服。祂会严格审查人里面的自义,正如法利赛人的义,他们只能激起神的愤怒,而不能得到祂的爱与赏赐。祂曾亲口确实地告诉我们:“你们的义若不胜过文士和法利赛人的义,断不能进天国。”(太5:20)我们中间有谁的义像法利赛人的义呢?尽管没有他们行善多,岂不百倍地夸耀更胜于他们吗?谁不喜欢在自己和别人眼中显为义呢?又有谁不相信只要这样(行善),在神的眼中就足以为义了呢?然而我们看见耶稣基督和祂的开路先锋(施洗约翰)对这种人所显示的愤怒。基督的温柔何等无限,是一切温柔完美的楷模。祂的温柔发自内心,没有鸽面鹰心的虚饰。耶稣基督,就我说,对这些自义的人只有严厉,跟他们形同陌路,似乎当众贬损他们。但对于罪人,祂却满了怜悯、同情与慈爱,并且祂是单单为了他们而来。只有病人才需要医生。以色列的救赎主来,是为了救赎以色列家迷失的羊。

哦!“爱”,你爱罪人胜于义人,你所赐的救恩显明你是何等忌邪!的确如此。可怜的罪人看见自己内里的败坏,只有深深的自恨;发现自我的可怖,只有回转扑进救主的怀抱。凭着爱与信,他进入救主圣洁的宝血中,出来时,便洗得洁白如羊毛了。罪恶令他愁苦不堪,只有主能医治,主也慈爱地医治了他,他对主就怀着满腔的爱。罪越深,得医治后,爱就越深;亏负越多,被赦免后,感恩也越多。而义人呢?他仗着自己做了许多善事,似乎救恩在握,便有恃无恐地认为天国是他劳苦功高当得的报酬。于是,在苦毒的热忱中,他定罪罪人,使他们相信天国的门向他们是关闭的;并且他们没有义,不要奢想在其中有份。他自我陶醉,自信天国的门向他必然大开。救主对他几乎是无用的。他满载功德而行,然而其重负必将他压垮。哦!这虚荣的重负,会长久地压着他。而罪人呢?因着一无所有,就乘着爱和信的翅膀,飞进救主的怀抱,主便将白白的恩典,无限量地赐给他们。

哦!前者(那自义的人)是何等爱自己,爱神又是何等少啊!他们自爱自羡,为所做的善事沾沾自喜。其实,一放在神公义的太阳底下,他们的罪恶立刻显露,是如此污秽,令人厌恶。抹大拉的马利亚没有任何义行,主赦免她,“因为她的爱多”(路7:47),爱和信便成了她的义。

圣保罗因深谙这伟大的真理,所以有如此确切的描述:“亚伯拉罕的信就算为他的义”(罗4:9)。这话真是十分贴切。这位圣洁的前辈,其所做所为无不显出他是行在大义之中,但他却不自视如此;因为他已完全脱离了一切的自我和自爱,他信心唯一的基石,就是救主将来的救赎。他在无可指望的时候,因信仍有指望,这就算为他的义­­——纯全、简单而清洁。这是藉着耶稣基督而得的义,而不是出于人,人的行为和自以为义的义。

写到这里,似乎离我写作的初衷太远了。但是不知不觉地,它会引导你,让你看见神所拣选的工人,若不是归正的罪人——他们昔日的罪恶恰与今日的尊荣平衡,就是自义已被完全摧毁的人。人手所建的殿,没有一块石头是不被拆毁的,因为它们都是建造在流沙上,根基是受造之物,而不是活石——耶稣基督。祂来到世上,倾覆、拆毁一切所要建造的。祂建立教会的方法,似乎就是拆毁她。这是怎样的一种立法、并使律法生效的方式!立法者被世上的学者、权贵定为罪犯,最后死在示众架上!哦!人若知道自义与神的设计是怎样对立,我们就该永远谦卑,不再信靠眼前那唯一的支撑物(自义)了!

接受了这点,从祂给予我这最不值之人的恩典中,你就不难明白神的设计了。你将毫无困难地相信这一切。它们全是恩典——就是恩赐,不是我配得的,相反,我使自己格外不配。内里的美善来自神,但人们总是将它归功于人,于是忌邪公义的神,凭着祂权能的大爱,愿意藉着万物中最卑微的,来显示祂的恩赐是出于祂的旨意,而不是我们的功劳。祂拆毁在骄傲中所建造的,又建造那被拆毁的,为要“使用软弱的,叫那强壮的羞愧”(林前1:27),这是祂独特的智慧。祂若使用那无用的和卑贱的,在意想不到的方式中,祂又使他们为万物所鄙视。祂藉着他们来使人得救,不是要他们获得这些人的赞许,乃是要受侮辱、憎恨。从你命我所写的生命历程中,你将看出这一点来。

[1] 阿珀姆(1799-1872):全名Thomas Cogswell Upham,美国作家、哲学家、诗人、教育家、心理学家。著有“盖恩夫人传记”(Life of Madame Guyon)和别的书籍。 [2] 布里斯托(Bristol),英国一城市。 [3] 都柏林(Dublin),爱尔兰的首都。 [4] 爱德华·琼斯译本:1880年翻译,在美国费城(Philadelphia)出版。此译本语言流畅,曾多次再版过。 [5] 约翰·卫斯理(John Wesley):十八世纪英国基督教神学家。他所建立的循道会(又称卫理会)带来了英国福音派的大复兴。 [6] 科隆(Cologne),德国一城市。 [7] 芬乃伦(Fenelon):十七世纪法国康布雷(Cambrai)的大主教,法王路易十四宫廷中的属灵导师。他是盖恩夫人的朋友与支持者,曾著《圣徒金言》为盖恩夫人辩护,为此遭受了逼迫。